梦回长安(1)秦陵

长安,很久以来,于我是一个梦,一个多年以来挥之不去的梦。自孩童起,初读史书的abdallah,便被诸多发生在这渭河之滨、骊山脚下的故事所萦绕。武王、周公、秦穆、卫鞅、昭襄、始皇、高祖、汉武、太史公、隋文、贞观、武后、隆基、李白、太真……,一个个叱诧风云的名字,太多的厚重。城墙内外,秦俑汉宫、雁塔碑林、乾陵华清,夹杂了多少少年的想象和期许。

小时父亲常有机会外出,有时带着我和弟弟。于是我开始梦想何时能亲踏上这华夏文明的初兴之地,摸一摸未央的宫灯、秦俑的陶土,可惜最终去了华北和江南。等上了大学,虽有同学在西安的兄弟大学(西交大),然我那时一而无钱,二则没胆长期逃课,末了长长大学四年仅在江浙一带小打小闹游玩。毕业后的数年,起先是误于情事,后来觉悟了,开始频繁四出游历。但这时却没了学生时代的休闲假期,要去的地方一大箩筐,每年能出行的次数却仅寥寥二三。很多年前流行过一首叫《我想去桂林》的民谣,歌中“有时间的时候没有钱、有钱的时候却没了时间”的情形,竟也应验在我身上。就这样,长安,这个小时最想去的城市无限期在我的旅行计划里搁置起来。

后来,和当年父亲一样,阿卜杜拉在公司里混上了一官半职,也常有机会出差或公费旅行。南昌、大连、武汉、青岛…便都这么去了。我开始默默等待,等待出差的列表中能加入西北、一座名叫西安的城市。公元二零零六年五月,刚从青海川西归来的阿卜杜拉,得到一个访问客户的宝贵机会,终于坐上飞往西安的航班。

长安,梦将成真。

飞机徐徐降落在咸阳机场(这机场其实我已来过两次,都是经停或中转)。还在关中平原上空时,我努力下望。这天天气不好,只能隐约看见广阔平原上分布了许多河流沟渠,如蛛网般,这大概就是“八水绕长安”!?机场在城北,为了看看西安的老城,我特别选了住老城中心的酒店,并让司机绕城墙而入。可惜,路上并无甚么古建筑可见,能入眼的多已残败。和中国其他的历史名城一样,古迹能保留下来的都只是星星点点湮没于现代建筑中,欧洲城市那样的大片分布极其罕见。其实,之前我也知道西安的汉宫唐院,都早已毁于兵火;而中国传统建筑的砖木结构,也很难象欧式建筑以石为主容易存留。幸好,西安还有城墙,历经六百年风霜的古墙。心里有一种复杂的心情流动,这就是千年前中国的心脏。

(abdallah注:西安现存的城墙始建于明初,依唐皇城遗址轮廓而成)

安顿住下,不一会,天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看来真是龙兴之地。当天下午客户临时取消安排,我们当即决定便去兵马俑。在街边寻了辆出租车,司机个子不大,却一样有西北人的豪爽。侃好价钱,他领我们买了两个馕,车子直奔秦陵而去。

秦始皇陵在临潼区,离西安城区30多公里。秦始皇陵与兵马俑现在是两个不同的景点,门票不互通。看陵区的介绍说,将来的规划要把始皇陵和兵马俑并成一个巨大的秦陵公园。其实这才符合最初陵墓建设时的情况:当年的陵园布局仿自秦都咸阳,分内外二城,内城周长2.5公里,外城周长达6.3公里,非常广阔。而兵马俑一般认为只是戍卫陵寝的皇陵外围设施而已。

由于尚未发掘,始皇陵目前只是一个高数十米的陵冢(通俗地说就是一大土堆)。

 

封土顶部的游人,

秦陵往东一公里多,就是兵马俑博物馆。馆区有数栋建筑,我们首先进入的是陪葬文物馆。

馆外陈列了一些陵园外围出图的文物

步入餐厅,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部精美的驷马车架

这马车以及旁边的副馆的玉佩等都是陪葬品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转入一号坑馆时大伙身上被淋湿了多处。随着馆子逐渐豁然开朗,一只磅礴宏伟的古代军队突然出现在面前,那瞬间大家忘了身上的潮湿寒冷。

激动地挤向最前排,每个人都喀嚓喀嚓毫不吝啬地按起快门来

军阵最前面是三排弓箭手

弓箭手的后面列了数列纵队,大约是前锋的主力军团

这些似是步兵,部队的中坚。最苦、最累、最危险、最默默无闻的力量

无冠的是兵士,前面有帽子大约是低级军官

看过一些资料,说每个俑的相貌都互不相同,这大概是当时允许工匠们制俑时各自发挥。那么这些俑的背后,现实中也许都有相对应的活生生的原型。这些原型,是取自他们自己,又或秦军士兵,还是他们的父兄子弟?

个人的艺术独创,与整体的纪律性,浑然一体

没有铠甲覆身,这些是勤务兵种?

骑兵,马头上鬓毛造型非常可爱

一号坑的后部,是许多出土后还在修补的俑

工匠们把这些两千多年前的年轻士兵们刻画得栩栩如生

肃穆、愤怒、沈默,写在脸上

离开一号坑,我们往三号

比起一号坑的磅礴气势,三号坑的规模很小,只有数十个俑。但以他们的服饰和装备,很可能是中军的指挥部,秦军的大脑

中军护卫

这是二号坑,还处在边发掘边展出的状态。那些条状的起伏,是坑道顶部塌陷后形成的。

这个坑里,据介绍是个多兵种的辅助部队,如弩手、骑兵等等

二号坑的侧面单独展出了数个完整的武士俑,本图是个半蹲的士兵,跃跃欲起

一个中级军官俑

大肚腩的将军

制作兵马俑的工匠真是富有艺术张力,风格写实又夸张,图为又一个漂亮的马儿的分头

微笑的马夫,沧桑而淡定,也许历经百战,世间已被参透

这个作出技击架势的士兵,据馆里的官方介绍说并非要徒手搏斗的,而是弓箭手(?)

秦剑,青铜制,却能长近一米,可见当时的冶炼技术之高

我们的土地下仍藏着多少秘密?

离开前,转回一号坑。穿越两千年,雄伟的军阵边,耳边依稀可以听到高亢嘹亮的军歌号子,脚底传来大地被兵士们齐整划一踏步的震撼。仿佛置身于肃杀的古战场,夜色渐临,天际边却通红明彻,热血沸腾。

曾经统领他们、雄才大略的皇帝的魂魄早已远去,只留下躯壳由这群无言的军队默默守卫;以粗糙的手制作出这支地下军队、工艺却精湛的艺术家们亦已作古,他们的后裔子孙──也就是我们还依然生活在这大地上,只是不知还存有多少先辈的精神和毅力……

(本篇完,请看下篇『西安怀古(2)夜游』)

About Abdallah

abdallah Wang,男,又名小新、阿布、阿香、阿拉伯人、乔治、肉串、肚皮…湛江东海人,双鱼座,20世纪70年代中后期出生于广西北海,其后辗转于湛江、南宁、上海、大连、北京、深圳、香港诸地生活、求学及谋生。SJTUer,电机系出身,IT青年,现居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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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不错,那个就是弓箭手,那个手势是搭上箭但尚未举起弓。哪天有空大家去射箭玩吧。

  2. 还是阿香的西安之旅有收获~~~
    我9月的西安之旅却有些败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