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大博士跳楼事件

一周前,2005年6月21日,上海交通大学电信学院计算机系博士二年级学生林建成(福建人),在交大本部五号门边的浩然高科技大厦11楼纵身跳下,消失在这个冰冷世界。事后发现其口袋中有遗书,内容如下:爸爸妈妈,我先走了。

(以下照片转自http://web.mblogger.cn/philewar ,图片真实性无法考)
据传的目击者以手机拍摄的事发现场 出事窗口的窗帘犹在飘动……

这并不令人惊讶,事实上,学生以纵身一跃或他各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在交大、在大学、在中国的校园里,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了。自九十年代末以来,媒体的发达以至无孔不入,和互联网的兴起普及,令校园自杀事件得以更多地曝光于大众面前。但,在我们读书的九十年代中期及更早以前,消息传播渠道人为地闭塞,学校当然三缄其口,报章也不会报道,学生们只能多以口口相传,老生告新生,男生告诉女生。我现在,便依然记得大二那年,交大在小半年多的时间里便发生了五起自杀事件,在全国高校里名声大噪,轰动一时。那年的第一起,相传是在寒假里,说是辽籍的某大一女生,因家中收到学校假期寄来的多门功课不及格的成绩单后,跳河身亡。很可惜。然这第一单还算好,毕竟未在学校之内发生的,可接下来的第二、第三起就了不得了,均是从闵行的物理楼上跳下的。其中一起还发生在国家教委211工程工作检查组在闵行视察期间,某个阴天的早上。先来介绍一下这物理系楼,其高13层,乃闵行校区的最高点,位于学生们每天早上晨跑的必经之路上。于是那个阴郁的清晨,不少晨跑的学生亲眼目睹了这次自杀事件。当年单纯的我当时的生活习惯颇为良好,但却有些过度,结果那天晨跑出发时间太早而错过了目击机会。事发后,校方当即以极少有之高效率清理了尸体和血迹。而据说整个检查期间,教委工作组对此一无所知。打那以后,物理楼成了闵行的自杀圣地,不时有人效仿,而大家去做物理课实验时有空的话,就常上楼顶参观。最后,学校不得已,只好将通往露台的门锁了。
有报道说,现今中国人的年自杀率大约是万分之二点三。那时交大的全校学生恰好一万多人,这一个多学期里自杀了五个,大大超出了常规水平,确令学校很难看。何况,国家教委(现作教育部高等教育司)每年都分配给下属各个高校有学生死亡指标的,这指标包括了自杀及其他原因死亡的,如病亡、事故、他杀等等。那年交大的指标据说是2个还是3个,这下可好,自杀的就一下占掉5个。而具体到全国每个省市,其所辖高校也是有总指标的,比如交大、复旦、同济等大学所在的上海市一共有xx个指标。现在交大超额挤占了指标,这让兄弟院校们颇为不爽,因当年的余下指标更紧张,任务加重,得时刻盯紧了。故,据说在而后的两年度,分配交大的指标有所增长,达到了6个,不知现在是否仍是如此。
不过,咱交大的死亡事件确实也挺多且夸张的。与一些离奇的事件相比,车祸(闵行校区门口的东川路97年后因奉浦大桥贯通成了交通要道,于是二号门外不时有车祸惨剧发生,校方99年后被迫关闭了二号门,而这二号门可是当年闵红线的终点啊)、情杀(多是老一套的求爱不成反生恨,有人杀人之后又自杀的)之流实在普通得紧。在前述的女生跳河之前,据说闵行的人工湖(现有了名字作“思源湖”)曾经淹死过人,这曾令偶百思不得其解,因我见过干涸时的人工湖,湖底不过一米来深而已,好事者说那也是因自杀的缘故。而在偶毕业以后,听说有一胖子学生在暑期军训里中暑身亡的,他当时据说因体形过于肥胖还受了照顾,单独在树下纳凉,谁知大家练一会回来却发现人已倒下,送往六院也没抢救过来。说起这交大的军训,出的事情还蛮多的,军训的形式也因此变了又变。最早90年代初的时候,是全体学生在大一的暑假,前往太湖之畔宜兴的某部队营地里军训,学生们全住在军营里,那可真正是完全的军事化管理和训练。某年度的军训结束后,部队里的某班长和几个相熟的学生一起外出饮酒庆祝,谁知归途中开的军车出了车祸,起火,班长奋力救出几人,却依然有人不治。传说那班长后来因愧疚自杀(另一说被军法判了极刑,待考),而校园里此后也有人在傍晚能偶尔看见面目全非的烧伤病愈者行走(我就亲眼见过),传说是交大把幸存者都养了起来。打那以后,交大把军训地点改在了学校里,只有学生小班长事先去宜兴训练。而前述的胖学生中暑死亡事件后,交大又把军训的时间缩短了,我们当年还训了20多天,现在据说只有2周,强度也大大降低。
不知道读者有无注意,本文中大量使用了诸如“传说”、“听说”、“据说”、“好像”……等非确定性词汇。这是因为这些死亡事件虽确有其事,但细节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故本人对其真实性无法保证。闵行的南区(当时的交大闵行校区以一条小河为界分为南北两区,北区为各系的系楼所在如前述之物理楼,教学楼图书馆等则位于南区。现在东区为99年后所建,当时操场以东只有一栋蓁蓁楼,再过去则是农场。另所有的女生宿舍也都在南区,故北区也称和尚区。本人幸运,四年均住于南区的宿舍中)有幢宿舍楼15栋尤其独特,学校宿舍楼一般均是男生一栋,女生一栋,且男生楼呈长条状,女生楼则为品字形;而这15栋虽是品字楼却是男女混住的,且男生还住于顶部的5、6楼。原来这楼确实原为女生专用,但某年,6楼某寝室有一女生上吊自杀了,此后该楼女生便常尖叫着反映楼内有披头散发之女鬼出没。不得已,学校只好让男生进住。几年后,我大三时,学校女生增多,且闹鬼故事业已逐渐失传,于是15栋才重新成为女生楼。
本来,偶写此文的目的是想探讨一下校园自杀事件的深层原因,没想到却罗里罗嗦讲了一大堆奇闻轶事。话归正题,交大自从发生那么多自杀事件、成为教委的负面典型后,开始回头猛醒,狠抓学生心理工作。亡羊补牢,学校专门开辟了心理咨询辅导室(那时位于铁生馆之内),民间也成立了学生心理学会,思政老师(就是别的学校所称的辅导员)也频繁地四出找学生谈心。然而,一是那时中国的心理辅导水平实在不高,当然时至今日依然如此;二则我以为,校方其实根本就没真正倾听理解过学生的想法,也根本不知道了解学生自杀的真正原因。所以,在整个国内教育体制发生改变之前,所谓官方的心理帮助云云多只是治标不治本。还是大二/大三那年,一个自杀者终于和我有些关系,那是我们系的一个师兄,之前有过数面之缘。他平日里非常沉默,典型的形象就是裹着绿军大衣(这是我们那个年代学生流行的冬装,棉制,朴实,估计现在已没人肯穿了)在寝室里默默看书。某个下着小雨的早上,忽听得早起的同学说又有人自杀了(为什么我要说“又”)。这次是在中院(交大的几幢教学楼分别叫上、中、下院,源自南洋公学的传统),大概是物理楼锁了,唯有选这了,当然中院离我们系住的18栋也很近。我探头往中院望去,只见一有斗篷的卡车在那,后来得知是来运尸的。据说那人是先在教室里切脉,没立刻死去,便又跳楼,终于离去,殷红的鲜血被雨水冲了一地。再后,得知死者就是我们的师兄,而他走之前的几个礼拜还确去过心理咨询室,是由以夸夸其谈、嘴皮功夫称著的高老师CG接待的,不想末了咨询辅导了一番以后那位师兄还是选了条不归之路。不过,这也不出奇,因以我所知道的高老师,该心理辅导室的水平当然难以恭维,而这血淋淋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固然,学生自杀,确实主因是其内在的。许多人大可抨击他们的自身心理之不健、对责任的逃避、置亲人于不顾…等等,然根据马克思主义哲学,主因和客因、内因和外因,是相互依存和影响的。内因的方面,每个个体千差万别难以控制,但完全可以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引导之帮助之,而非花架子的心理辅导、同学师长学校的漠视以及时下教育产业化的重压。如一周前的这起自杀,据传是其由于其读博是变专业的,本来便有压力,而导师总是让他改换课题,又因为最近想让他作一个项目,于是负担徒增,最终择了死路。其实,现下导师拉项目开公司,而研究生以廉价劳力的形式替之低收入地干活,已是圈内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只不过这次爆发得极端了些。对高校科研需与社会结合,偶非常赞同,只是为老板与为人师表毕竟有所不同,那些堂堂的学术大家们在竭力多取之同时可否亦在各方面多予些学生?!
写到此时,又在交大bbs看的许多言论。惋惜者、痛心者、漠然者、怒之者、辩护者皆有之,我忽然想我们说了这许多,却还缺了自杀者自己。子非鱼,安知鱼之思想。生命权乃天赋的第一人权,出生甚至蕴育之时便无可剥夺,那人可否自择死亡权呢?
李大钊说过,“在不与他人以迷惑与烦累的范围内,应该有他处分自己生命的自由。”我举双手双脚赞同之。大家理解时,请注意前后半句之密不可分。(完)

About Abdallah

abdallah Wang,男,又名小新、阿布、阿香、阿拉伯人、乔治、肉串、肚皮…湛江东海人,双鱼座,20世纪70年代中后期出生于广西北海,其后辗转于湛江、南宁、上海、大连、北京、深圳、香港诸地生活、求学及谋生。SJTUer,电机系出身,IT青年,现居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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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不对啊,我大一那年15栋应该还是混住的,我们那届CS的mm们就住在15栋六楼。嘿嘿。

  2. 汗汗..从地主的BLOG上连过来看到,结果看到这篇了。
    原来15栋还有这个事情,我们这届住南区,15栋就是男生楼

  3. 我就住过15号楼,1,2,3是男生,4,5,6是女生
    那一年nmz也在15号楼。
    我居住的日子在96.9-97.6

    • 呵呵,看来我的记忆还是有些错乱,是不是是97.9-98.6期间就全是女生了?
      那女生应是96文秘的,她们住15栋4楼5楼靠东边的套间里,我常常在宿舍和操场间的那条路上望她们寝室…
      BTW: 我怎么觉得11楼的很象vita啊…

  4. 闵行的15栋?现在都是我们04级男生住了……

  5. 看来我们还算同一时代的了
    所谓深层次原因,
    应该是以前闵行穷乡僻壤,学习压力大,校园生活枯燥压抑
    现在好多了吧,至少男女比例不至于7:1了
    至于心理辅导之类的,真正的问题解决不了
    所说的高gg是GCG吗?

  6. 搞了半天也就费乐沃说的正确,4,5,6是女生,并且CS MM住5楼,至少96.9-97.6是这个样子di~

  7. 纯属放屁!
    南15从来没有男女混住过!
    道听途说的狗屁话也好意思拿出来乱说,简直了
    楼主需要好好检讨,勿要学习宋祖德,成了大嘴巴

    • ──不知楼上这位兄台是哪段日子在交大的?上面也有同学说96-97年间确有混住,您是否知道那段时间的情况?
      BTW:有话请好好讲,我并不认为谁说的话里“屁”字多谁就有理的,当然您不认可的话我也没办法,只好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