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陵

今天在水源的历史版上看见有人贴了几篇为明朝和明朝的皇帝翻案的文章,想起上周六去的明十三陵。

十三陵在今北京北部的昌平,里面葬了有明十六个皇帝里除太祖(洪武)、建文、代宗(景泰帝)外的其他所有皇帝(注1),然而目前开放的只是成祖(永乐帝)的长陵、穆宗(隆庆帝)的昭陵和神宗(万历帝)的定陵三处,其他的十座因年久失修和保护等缘故而未开放。我本想去已发掘了地宫的定陵,观摩一下万历的棺材,后因大家上午在延庆马场、中午在水关长城已经耗费了大部分体力,于是最终去了昭陵。

昭陵据说是十三陵里地面建筑保存最完好的,但所谓最完好,其实也是因为大部在1980年代重新修过了。进得陵门,果然道路、建筑和院落都比较齐整。到了主殿,见得台阶下放了几个垫子,两边则摆了些桌子贩售香火,旁边则有导游怂恿我们说,明穆宗是个好皇帝,比如花个十块钱,买注香火保保平安吧。我当时对隆庆皇帝的事迹记得并不甚清晰,只记得好像是在位时间不长,期间依稀是贬了严嵩(其实,当时陵门的介绍牌上只写了穆宗,并无直说隆庆,使得我一度搞不清楚究竟是哪个皇帝的陵寝)。由于对旅游区的导游本能性的反感,加之皇帝只是天子,并非神佛,且明代皇帝的劣迹也较多,要拜似乎不值,便当即弃导游而去了。

过后,翻了翻书,发现隆庆帝好像还真没什么大过失,但也许是他在位时间太短的缘故。不过,也许这只是一个偏见,对明代的皇帝的看法我们其实是常常有误区的。很常见的一个便是被拿来和清代的皇帝相比较,然而两朝的情况大不一样。清的史书其实多被窜改,经过了频繁多次甚至常常是史称圣明的康雍乾亲自发动的文字狱,并被乾隆以修《四库全书》为名大肆销毁民间藏书,以及上百年大规模的奴化熏陶后,史书上清代皇帝的记录就显得非常好了。而类似明代史官那样真实录下的皇帝们的可爱可笑可悲可恨就再也见不到了。于是,大家很容易得出明代皇帝黑暗的结论也就不足为奇了。当然,即使这样,并不是说明代的皇帝们都很贤明,只是说清代的“好”可能已被涂抹过,而明代的则没有任何掩饰,所以看上去比较突出而已。

回城以后,在空调的屋子里,吃了湖北菜,晚上洗了澡,端着杯子坐在沙发里,仰头看看夜空,还是没有皇帝好。

注1:明太祖的陵墓在南京,即明孝陵,因申请世界遗产时是以明清皇家陵寝的名义提出的,所以明孝陵使得南京也得以拥有一世遗。建文帝在靖难之变中南京城破后的大火中不知所终,也就无陵无墓。而景泰帝是英宗(正统帝)的弟弟,英宗在土木堡之役为瓦剌所俘,为防止对方的政治讹诈,于谦等人拥景泰即位,并成功保卫北京。瓦剌人退后无奈,英宗被放回,奉为太上皇。八年后景泰病重,禁军将领石亨等人发动夺门之变拥英宗复位,改元天顺。景泰被废后不就病死(也有说被鸩杀的),而于谦亦被冤杀。所以,景泰死后只得以亲王礼仪葬于北京西山,而不是明代皇帝的传统墓地昌平亦即现在的十三陵,他的庙号代宗和谥号景皇帝也都是后来明宪宗时追奉的。顺便多说一下于谦,于谦在夺门之变时完全掌控着北京城外的军队,完全可以攻入皇城粉碎政变,但他却以保持社稷稳定和避免兵祸,并未这样做。过后英宗和石亨果然算旧帐,以冤狱杀于谦。以士大夫的标准论,于谦单凭其退瓦剌之功虽可垂史,但仍未及他的死那般完美。

About Abdallah

abdallah Wang,男,又名小新、阿布、阿香、阿拉伯人、乔治、肉串、肚皮…湛江东海人,双鱼座,20世纪70年代中后期出生于广西北海,其后辗转于湛江、南宁、上海、大连、北京、深圳、香港诸地生活、求学及谋生。SJTUer,电机系出身,IT青年,现居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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